“梆!”
    “你没说实话。”怪男人抱着衣服,居高临下。
    “彼此彼此。”夏橙回敬。
    双方无声对峙,直到灯灭。
    “梆!”
    “我来这里二十多年了,第一次遇到同类,我们都坦诚些如何?”怪男人说道。
    “流浪汉在陌生环境里会很小心谨慎,你的神态动作都太自然,你骗我先。再者,咱俩体型差距太大,你要想对我不利那可太容易了,不得不防。”两手一摊,夏橙斜眼嘲讽。
    “抱歉。我其实不是流浪汉,回来看家人的。”
    福至心灵,夏橙忽然想起在石潇家看到的某个亡人之名,开口问道:“你是石复同?”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怪男人奇道。
    夏橙眉毛一皱,意识到自己猜错了,但他们肯定认识,开口问道:“他是你谁?”
    “算是朋友。”怪男人语气微变,神情落寞。
    “我认识他女儿,今天就是来玩的。”夏橙爽快坦白。
    “你认识潇潇?”
    “对,石潇。”
    第27章
    左阳
    人定,夜半,鸡鸣,平旦。
    就在楼梯间坐着,两人聊了很多。
    躺倒沙发上,夏橙心中充满震撼和落寞,环顾四周,熟悉的房间突然变得陌生,习惯了的生活竟然变得虚缈起来。
    两天没有好好睡觉,奔波折腾个来回,身体已是疲惫不堪,大脑却关不了机。
    盯着天花板,夏橙不住地想想想。
    “我叫左阳,左边的左,太阳的阳。”
    “我原来是莲城人,距离你们柿城六百多公里的样子。”
    “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二十岁,现在已经四十三了。”
    “你和这个世界的连接点是周游一,我是石复同。”
    “记不清是几号了,只记得是十一月,来那天这里是正月初三,我记得那天是阴天。”
    “在莲城一环线出车祸,醒来就在这儿了。睁眼就看到石头,他们正在追捕犯罪分子,我以为抓我呢,拔腿就跑。他本来没注意我,看我跑就把我扣住了,现在想想真有些好笑。”
    “我跑什么?哈哈哈哈,忘说了,我以前是无业游民,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,见到警察条件反射。”
    “我现在还是无业游民,平时四处逛逛,每年潇潇生日回来看她们母女一趟。”
    “你怕阳光吗?和你正相反,我怕月光,不能直射,会把骨肉冻碎,我一般白天出门,晚上云厚没月亮也可以。”
    “你一问三不知,平时不去了解吗?”
    “我想起来了,有这方面记录的那本书是私人藏品,当时也是转了很多道关系才看到的,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了,也没有照片,藏主不允许拍。”
    “我也还没完全搞清楚,但知道的比你多,就跟你讲讲我目前了解到的东西。你生于月夜,主阴气,所以承受不了白日的阳气。从河里来,如果说月亮发出的月光是实,那以河面为镜所反射的月光就是虚,佛家的镜花水月知道吧?镜中花水中月是假的,但镜面之外的花和月却是真实存在的,所以我们既是虚、是幻,又是真、是实。我和你相反,主阳,不承月阴。”
    “至于我们能触碰一切无生命的物体,不能接触其他生命体,这是因为我们不完整,和完整的生灵就会有相斥性,死物就不存在这个问题。”
    “我是从喷泉池子里出来的。”
    “我也是,比如断手断脚、被刀砍、被子弹击穿这些,晒晒太阳或者抹点水就可以迅速治愈这类外伤,你是月光和水,原理一样。”
    “回去很简单,只是条件难满足,需要日全食,那时阴气胜过阳气,时空颠倒,以来时那条河为径就能顺利回去。从月亮开始遮住太阳起,再到两者完全错开,中间时间很短。”
    “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怎样的我不知道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想过回去,自然没了解。”
    “我在那边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,石头是我的再造恩师,也是生死搭档,他不在了,我替他照顾家人,留在这里看潇潇长大成家,我很满足。”
    “她不知道,石头刚走那几年她们母女过得很艰难,我能在潇潇面前假扮成石复同,却不能在谢落槿面前出现,我这个‘石复同’的存在会是她以后追求幸福路上的绊脚石。”
    “谢落槿忙的时候我就会陪在潇潇身边,这孩子太皮实,一不注意就闹幺蛾子。我还记得她幼儿园大班的时候跟人闹矛盾了,提个塑料大桶去下水道装水要泼别人,我当时还去帮忙,结果搞了一身臭。”
    “你也知道那张照片?那天石头葬礼,我看潇潇一直盯着气球,就给她拿过去玩,但那气球哪儿来的我也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