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现在实在无法有那么豁达正面的想法。”她苦笑。
    “那么,想一想你自己说过的话,总做得到吧?”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
    “‘爱情是神圣的感情,也是两人交心的美好体验……’巴拉巴拉,就是你上节目说的那些。老实说,你大部分的歌颂,我都不认同,我只认同那些负面的形容:爱情是狭隘的、苛刻的。瞧瞧你为它变成什么样子,我更看不出它美好在哪里……”被她瞪了,他却微笑。
    “但即使爱情很难捉摸,劈腿的男人很可恶,你依旧可以当个美好的人,不是吗?”
    她心房一撼,怔然无语,只因他最后那句话,当他暗示她是个美好的人,她气愤阴暗的情绪,彷佛都被点亮了。
    为什么他的肯定,在她耳中格外有分量?
    她怔然,有点迷惘,更迷惘的是,她以为他不赞同她的言论,原来他竟记得这么清楚吗?又为何他牢牢记着她的话,会教她觉得……有点高兴?
    因为高兴,嘴角不自觉的弯起,却又对这莫名的感觉无措,她有点局促。“我以为你不屑我那番话呢。”
    “也没到不屑的地步。”他故意斜眼睥睨她。“只是不以为然罢了。”
    她笑了,此刻被他嘲弄,没有针锋相对的感觉,只有互开玩笑的轻松感,心情也好多了。“听你刚才的语气——莫非,你欣赏我吗?”
    他不否认。“被我这样优秀的人欣赏,想必令你觉得备感荣幸。”
    “是啊,我祖上积德,上辈子烧好香,今晚才碰到你拔刀相助。”若非他路见不平而插手,她以一对二的结局不知会有多悲惨,真的,她心怀感激。
    “你这么夸我,我受宠若惊,你还是跟我呛声吧,我比较习惯。”看她双眼还红肿着,却被他逗得咬着烧饼,闷闷的笑,一抹浅笑在他唇畔舒展开来。她这模样,真孩子气。
    “前几天,我跟酆畋问了你的电子信箱,写信给你,你收到了吗?”
    她摇头。“我这几天都没开电脑。信里写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有个计划,想邀你加入。”
    “什么计划?你想做生意要募资?等等,该不会是直销吧?你找我吃饭,莫非是想借机收买我当下线?”之前有个国小同学就对她用过这招,重逢的欢喜马上灰飞烟灭。她就知道,他也不是无条件陪她吃饭散心的。
    她可真多疑啊,他莞尔。“我没打算做生意,也不是直销,你回去看信就是了,细节都写在信上了,好好考虑再回复我。是很有趣的事。”
    “你要我请客,就是想谈这事?”她不解。“既然我只要收信就会看到,没必要特地找我说吧?”
    她单纯的疑问,却触动他没有深思过的动机。
    他默然把玩着豆浆空杯。
    是啊,这事并不急,他是顺口提起,因为猜测她没有好好进食,便带她来填饱肚子,打着要她请客的旗帜,掩饰迂回的关心……这微妙的心思,令他不自在,避重就轻的解释。
    “我怕你老是不开信箱,看不到信,提醒你一声罢了。”
    “这计划有这么急啊?”她以为他急于得到她的回复。
    “不,不急……”送她回家,还可称之为绅士的义举,假借请客之名的照顾,却已超过了点头之交的分际,他迷惑了,察觉到这急于保护的心思,这种巧立名目的关怀之中,似有不寻常的情感,悄悄抽长……
    “你吃饱了吧?我送你回去。”他突兀道。
    “呃,好。”他表情怪怪的哦,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?熊沂蓓望着正好朝他们这桌走过来的老板娘。“我去结账——”
    “我已经结了。”
    不是要她请客吗?她迷惑地看着曹季海接过老板娘送上的外带纸包,转交给她,里头又是咸豆浆、萝卜糕、烧饼夹油条各一份,她更加一头雾水,这又是做什么?
    “给我的?”
    他点头。“你带回去,晚上饿了可以当宵夜。”
    “我已经吃饱了。”何况,她才因为失恋瘦了点,要是嗑下这份宵夜,肯定前功尽弃。
    他看穿她的推辞。“怕胖?死心吧,与其当面有菜色的林黛玉,你还是适合当一颗好气色的泡芙,比较漂亮。”他瞧瞧她不算纤细的曲线。“反正你的美貌是靠化妆品撑起来的,身材不是重点。”
    她没有泡芙那么圆吧?!吼,生气欸!熊沂蓓牙痒痒的,看在他为她解围的分上,再次按捺回嘴的冲动。
    同时觉得不对劲,他要她请客,为何抢先结账?听似嫌弃她胖,其实,他似乎是变相担心她消瘦憔悴的神色,她更模糊的察觉到,他是刻意带她来用餐,所以问她爱吃哪家店、爱吃哪些食物……
    明白了他言不由衷的关心,她感动了,感觉到他对她的好,心窝因此暖烫着,忽然不想回家,因为回家只有自己一人,这里却有他在,她喜欢他的陪伴,乐于与他谈话,她有那么一点,恋着他的温柔……
    “走吧。”曹季海起身离开,还瞄她一眼,似乎对突然发怔的她感到不解。
    熊沂蓓连忙跟着起身,脸蛋微红,握拳轻轻敲了敲自己脑门。
    她想到哪儿去了?她就这么不甘寂寞吗?才刚失恋,马上就在物色新对象,连伸出援手的他都能想入非非,真是犯花痴,太不长进了!她好羞愧,可是,他又为何突然对她这么好?
    肯定是因为同情,还能为了什么?她在他面前失态的大骂又哭泣,惨兮兮又丑兮兮,形象彻底扫地,难道他还会为她这种“美色”所惑?那他的品味也太特别了吧。
    “我就住在这条马路走到底的小小区,我自己回去就好。”走出店外,她主动提议,今晚麻烦他够多了,而被他挑引得起伏不定的心,承受不起更多的暧昧。
    她望着他,诚恳道谢。“今晚,谢谢你。”
    “那我走了。你自己路上小心。”他上了车,深灰房车流畅地倒出路边停车格,在她身边稍一停顿,才驶入夜色。
    熊沂蓓不曾发现,隐于暗色车窗后的深邃眸光刻意停驻,将她微笑目送的神态,尽收眼底。
    她悄立冬夜街头,他意外的体贴,让她的心暖得久久难以平静,却也衬得独自一人的寂寞感更加鲜明。
    她踏上回家的路途,自己温暖的小窝,忽然显得好空洞,四周璀璨的霓虹似都黯淡,她孤独地走着夜路,觉得好冷清,不自禁回想和他的对话,想到他见义勇为时的神情,也想到他频频偷看她的漂亮眼睛,想得一时微笑,一时心悸,又慌忙压抑那股悸动的感觉,心里很浮躁。
    是因为恢复单身的寂寞感在咬着她?还是因为感受过他的好,思慕便油然而生?
    “花痴熊!不要乱想!”她警告的对自己轻嚷,还用力掐自己的脸,掐散胡思乱想,加快脚步。
    而淡淡的思念,如影随形,陪她回家。
    第4章(1)
    更新时间:2017-06-23 20:00:02  字数:4919
    熊沂蓓回到家,首先展开赶稿大作战,将落后的进度补回来,两天内写完预定进度的稿子,交给编辑,顺便一吐遭前男友劈腿的苦水。
    这真是峰回路转的发展,王素玲听了气炸,很心疼好友的遭遇,又把先前骂过郭德民的话拿出来吼一遍,还加码狂骂。
    “编一堆好听的理由,什么做事业又要忙工作,结果是他劈腿!这不要脸的混蛋!远看像王子,原来是个王八,就不要让我遇到他,敢劈腿,劈劈劈,我劈他十万八千遍,劈他祖宗十八代!”编辑这行干久了,看遍各种爱情故事,王素玲的第一大忌就是男主角劈腿外遇,将郭德民骂得狗血淋头。
    “喂,注意一下你身为编辑的形象,收敛一点,别骂这么毒。”熊沂蓓嚼着七七乳加巧克力,听得呵呵笑,不愧是她的好麻吉,帮她痛骂出气,痛快啊。
    王素玲又补骂几句,骂到嘴干,喝口水,才想到有事要提醒熊沂蓓。“你啥时要过来出版社?有读者寄信给你,我都整理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