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人的魂魄,对你的影响也非常有限。”
    即便那个“徐临”已经苏醒一年,徐临时至今日,才得知其存在。
    曹熠辉忽然十分自责。
    徐临第一次来他家的那一晚,曾对他说,在窗外看到了一个人。
    那是徐临第一次,看到另一半魂魄印在玻璃上的倒影。
    可曹熠辉却未曾察觉到任何异常。这是他的疏忽。
    他将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,把徐临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:“你用不着担忧,更用不着惧怕,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,不予理会。”
    不予理会——视而不见。置之不理。
    “只要将那人当做不存在,他就完全影响不到你。影响越少,存在就会越淡,时间一久,你们就能彻底切断联系。”
    依照位面的特殊存在原理——不接受,不承认,便不会存在。
    自我洗脑,自我暗示,是徐临特别擅长的一件事情。
    他不想让曹熠辉为自己担心,乖顺点了点头。
    只是第二天,他去找了周游。让那个神经外科医生,给自己做了一个详细的脑部检查。
    “从医学影像上来看,你没有任何异常。”周游把几分报告摆在徐临面前,“只是从灵能的角度,在你身上,检测出了一个微弱的,和你的灵能气息有些差异另一股灵能。”
    “我前几天问过你,身体是否感觉异常,是否有感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    徐临:“……”
    原来周游说的不是他以为的颜色段子。
    “我刚才又给你检测了一次,这个灵能数值……”
    徐临眉头微皱:“变大了?”
    周游:“……变小了。”
    徐临:“……”
    周游指了指报告上一个数值:从0.35,变成0.32。
    “数值的变化很小,我无法确定,这是正常范围的波动,还是在减弱。但这个数值你也看到,很微小,所以用不着担心。”
    周游的意见和曹熠辉如出一辙:“他对你的影响非常有限,你只需要正常生活,正常上班,正常吃喝,正常玩乐,正常……”
    周游顿了顿,语气有点微妙:“和你男人睡觉。别听他的话,想他的事,别去在意他的任何事情。”
    “你要是还不放心,我可以给你开一点镇静的药物。”
    徐临道了一声谢,嘴角微微上扬:“周游,你上次说,把我当做同类。就是指我神经有问题?”
    周游怔了怔:“你这人……会说中文吗?”
    这不是在骂周游,是个神经病么?
    ***
    曹熠辉和周游都给出了相同的意见。
    徐临谨遵医嘱,自我洗脑自我暗示,彻底无视,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
    事实证明,另一个“徐临”,确实只能在特殊的能量磁场中才能干扰到他。
    两周过去,徐临完全没有再感受到对方的存在。那一天,另一个“徐临”的活跃,似如一场“回光返照”。
    唤醒另一个“徐临”沉眠的那场九星连珠的特殊天象,对星球磁场造成的影响几乎彻底消失。频发的灵能异常事件,在经历了一个波峰后,迅速降至一个非常稳定的波谷。
    那一天之后的半个月里,特处局全境的监测网,也仅监测到两起等级很低的灵能波动。
    行动科的调查官们,又有清闲时间在办公室看小说,追剧,玩手机。
    ——如果这个波谷期有一个期限,他们希望是:一万年。
    别的同事都这样,更遑论徐临。
    曹熠辉这个局长,冷心冷面,从来不徇私情——那是对别人。
    对着徐临,他将“驰名双标”发挥到了极致,特意将“局长爱人”的任务优先级降到了最低。
    除非发生A级以上灵能事件,徐临不出外勤。
    徐临感觉自己年纪还轻,已经快过上退休养老的日子。
    这日轮休,他坐在大落地窗旁边的休闲沙发上边玩掌机边晒太阳。
    曹熠辉坐在旁边陪他。
    只是曹局长的工作要比普通科员多很多,拿着平板在家远程办公。
    他将徐临的腿放到自己腿上,将对方的膝盖当成了平板支架。
    徐临饥渴症,五分钟不贴在一起,就浑身难受。
    正在这个时候,徐临接到了王雪梅的电话。
    王雪梅听说徐临结婚了,特意打了个电话恭喜他,顺便问酒席什么时候办。
    徐临觉得她可能是无聊,想找人聊天。
    能量异常的情况大减,特处局没工作,想必天一盟的人同样也没了委托。
    他社交性问了一句对方工作情况,哪知王雪梅说,最近天一盟的人都很忙。
    “前段时间的委托,大多是真的和灵能异常有关。解决起来老麻烦了。”
    除灵师要调查原因,解决异常,说不定还得去虚世——虽然以王雪梅的除灵师等级,现在还无法前往虚世。
    反正,一件委托,解决起来短则三五天,长就无法估计了。
    “现在好多了,大家都知道没事,只用动动嘴,往风水命数磁场上面忽悠就行。最快一两个小时,就能忽悠好一个。”
    一天能解决好几件委托。
    “这不节日(鬼节)快到了嘛,我和师父接到的做法事,驱邪,设风水局还有算命的委托,都排到一个月后。”
    徐临无话可说,只能祝福对方一夜暴富。
    闲聊完之后,王雪梅才说明了她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。
    还是找被她当做“粉丝团同志”的徐临,聊偶像钟阅川的事。
    粉丝团打探到的情报,据姜柏说,钟阅川到虚世打怪升级去了。
    王雪梅激动道:“他哪还需要升什么级,他早就是满级大佬!”
    “我们都猜测,”激动过后,王雪梅声音骤然低落,“他还没从失恋的难过中走出来。他一个多月,都没再在好友圈里发照片。”
    “钟阅川对待感情非常慎重,他那么喜欢那个人,说不定,这辈子都走不出来。”
    王雪梅自顾自地替钟阅川一通伤心难过,随后嘱咐徐临:如果还知道什么情况,或者有什么好办法,一定上报组织,大家一起商讨。
    徐临随口附和“嗯,好”,啼笑皆非结束了这场通话。
    钟阅川那么大一人,完全无需那群小粉丝关心。何况,他根本就没谈什么恋爱,这事从一开始就是粉丝团的误解。
    徐临是这个谣言诞生的见证者和其中一个当事人。
    ……没谈恋爱。
    挂掉手机,徐临偏头一看:“……”
    曹熠辉正冷冷盯着他。
    徐临和人通电话的时间,超过了曹熠辉的最长忍耐期限:三分钟。
    曹熠辉的眼色有点冷,脸色有点绿,已经生了好几分钟的闷气。只是他没去打断徐临的电话,更何况后来对面在说钟阅川。
    徐临:“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情况?”
    曹熠辉伤好之后,他们都没和钟阅川见过面——还没找到机会,朝他道歉。
    曹熠辉没好气:“你管他做什么?”
    霸道总裁此刻心情不佳,不能同他讲道理。徐临怕他又作妖,急忙去了自己的避难所——游戏室。
    要是曹熠辉打扰了他,致使打BOSS的心血白费,他是真的会抽着嘴角说:“宝贝,能不能请你圆润地走出去。”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徐临中场休息,到厨房拿水果和饮料,看到曹熠辉还坐在沙发上。
    他多拿了一份水果,正打算将果盘放到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,一靠近,便看到曹熠辉迅速关掉了一个什么程序,随后若无其事将手机收了回去。
    曹熠辉并非拿着平板在办公——他在看手机。而手机里那个东西,不能让徐临看到。即便脸上装得很镇定,动作却是一见可知的不自然。
    这种小把戏,谁还没玩过?
    徐临心中一突:曹熠辉在干什么?不会是偷偷和人聊天,结婚一个月就打算出轨了吧?
    他微微一笑,笑容有点冷:“在看什么,拿来我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