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?」
    「原本我一直看好『关氏集团』在航运和海运的未来优势,获利可期的期待下,我在一年前就开始收购『关氏集团』的股票,希望可以成为大股东,不过就在一个月前,我叔叔说你父亲来找过他,要我停止收购股票,并答应把集团交给我管理……」
    「为什么?」这个状况实在不可能,对爸来说,事业比他的命还重要,他怎么可能随便拱手出让给别人。
    「他开出了一个条件,只要我愿意和他女儿结婚,他就……愿意把集团交给我管理。」
    「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接近我!」她的心被揪痛了,美眸中有说不出的委屈和苦楚。
    男人的心多么自私啊!想的都是如何扩张自己的事业领域而已……
    「不是这样的,我没有跟你父亲见过面,之所以答应这个要求去东岸找你、接近你,是为了报答叔叔对我的养育之恩。」事情起了变化,不知道她会不会相信他所说的每句话。
    「养育之恩?」
    「是的,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,是叔叔一手把我带大的,他一直希望我可以跟门当户对的千金结婚,这个请求当时也让我颇为吃惊,不过我并不想违逆他的意思。」他的黑眸里满是认真,没有一丝玩笑。
    关芷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。
    「如果是这样,你大可以告诉我你的身分,为什么隐瞒真相,委屈自己做木工接近我?」
    「我如果说了我是你爸爸指定的对象,你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?」
    虽然他的神色镇定,但此刻的心情却是如履薄冰、如临深渊,生怕一步错,就会失去她。
    他从未那么在意过失去一个女人,但要是没有芷晴,他的生活可能会变得空洞无意义,前所未有的惶恐迅即袭来,让他极度不安。
    「你不该隐瞒到现在才说,你这样愚弄我,很有趣吗?」她的心被委屈和沮丧给占满了。
    本以为自己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,终于觅得真正的幸福,结果到头来,却是一个可笑、荒唐的谎言……
    他可以因为报恩而接近她、讨她欢心,那就证明了他根本不在乎跟谁结婚,任何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取代她在他心中的位置,不是吗?
    她挫败而心寒,对他而言,她只是一个报恩的踏板,取得「关氏集团」经营权的捷径罢了。
    「我并没有愚弄你的意思……」他想为自己辩白。
    事情演变成这样,破坏了他原本设想好的解释,唉,他就快陷入失落的深渊。
    「如果你一开始就因为叔叔而接近我,那么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对我好,在你心里,你根本不需要爱情,而是恩情,恩情对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?」
    「这……」他迟疑了一下,俊眉微蹙。他不能否认这点,他对叔叔心存感激,他希望在叔叔有生之年可以偿还欠叔叔的一切。「一开始是这样没错……」
    「够了!这样就够了,别再说了,你愚弄了我,这一点我无法原谅。」
    听到这里,也判断他对自己并没有真感情,她的心如被撕裂般,痛得全身无力。
    他曾经深情凝视她的眼眸,细腻的体贴,讨她欢心的迷人笑容,甚至是一个亲密的吻,都不是因为喜欢她,只是要报答叔叔的养育之恩而已。
    彻头彻尾,她只是爸爸、姜绍达和姜绍达叔叔三个男人,互相交换利益的一颗棋子,而她居然被蒙在鼓里,毫不知情。这状况已经够不堪,她无法再承受更多了。
    她对他原本怀抱着寄托幸福和依赖一生的渴望,以为他就要和她携手踏进幸福的国度,如今,美梦在瞬间幻灭,伤害已经造成了,她也该彻底清醒了。
    砰地一声,她关上门,不理会他的呼唤,回房收拾行李,很快地和徐欣喻一起离开,拒绝再让他走进她的心里。
    「芷晴,我有没有听错?」徐欣喻听见关芷晴急于离开的理由后,双眼惊诧地看着她。
    关芷晴拖着行李,不顾姜绍达的阻挡,拉着徐欣喻一起离开了姜绍达的住处后,由徐欣喻开着车子往市中心去,一边寻找可以住宿的地方。
    「没有。」
    「姜达……他真的是你爸爸指定要联姻的男人?」
    「千真万确,而且他不叫姜达,叫姜绍达。」一讲到他,她忍不住咬牙切齿。
    「怎……么会这样?」徐欣喻还是不敢相信。
    「总之他是为了报答他叔叔的养育之恩才会接近我,他对我的体贴和关心都不是出于真心。」车子往市区行进,看着她熟悉热闹的街景,莫名的感伤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    她生命中最亲近的两个人,一个是爸爸、一个是曾经让她以为可以依靠相信的姜绍达,却都不是发自真诚地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,他们想到的都是自己。
    「除了你,我不知道还可以相信谁?」
    「芷晴,」徐欣喻以掌心叠上了她的手,安抚着。「别难过,如果姜绍达只是为了报答恩情而接近你,这表示他是个心存感恩的人,还是情有可原的,况且他也是个受害者,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。」
    「谁知道?」她对他的信任早在真相揭露后被摧毁殆尽了。「或许那也只是他的藉口罢了。」
    人心是很复杂的,尤其姜绍达在商场上是个企业猎人,他接近她,她不但没有防备,还走入他的陷阱中而不自知,只能说他的手段太高明。
    昔日那些逗人发笑、讨人欢心的言行,可能都是贪慕财富的虚伪笑脸,教她怎么原谅他、相信他呢?
    「芷晴,希望是我的错觉,我感觉后面有一部车子一直在跟着我们。」
    「车子……」关芷晴回头看了一下跟在后面的车子。
    「会是姜绍达吗?」徐欣喻猜着。
    「后面的灯太亮了,我看不清楚,先转入巷子里甩开他吧!」
    徐欣喻将方向盘往右一转,车身进入巷道内,后面的车子果然尾随跟上。
    她们紧张地巷道里左弯右绕,后面的车子极为难缠,几乎快黏到老爷车的屁股了,她们速度再快,也躲不过对方的追逐。
    「希望不是我爸。」关芷晴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。
    吱——老爷车的轮子和地面磨擦后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    因为被逼进死巷,后面又被堵住,徐欣喻被迫踩煞车,不然就要撞墙了。「糟糕了,我们出不去!」
    前有死巷,后有追兵,她们已经逃不掉了,关芷晴索性摇下车窗,看见后面的车子走出几位彪形大汉,来到她的座车前,毕恭毕敬地说:「小姐,好久不见,我们是老爷奉命派来请小姐回家的。」
    「虎哥,我不打算回家。」关芷晴一口回绝。
    「请不要为难我们。」虎哥面有难色地暗示她在这里抓人不好看。
    可恶!爸怎么知道她们的行踪?关芷晴脸色一沈,心火上扬。
    姜绍达还说他没有跟爸爸联合起来对付她,分明就是他通报她爸的!
    他的话根本就不能相信。
    姜绍达,给我记住!
    折腾了一晚,关芷晴还是回到台北的家。
    尽管心情既愤怒又沮丧,她仍先安排欣喻到她的卧房休息,然后她被佣人请下楼,跟爸爸谈话。
    关啸天头发半百,有一对霸气的浓眉,双眼锐利而精明,坐在豪华气派的客厅里抽着雪茄,似乎已经等她很久。
    关芷晴坐到父亲的对面,一言不发。
    「芷晴,你既然回台北,为什么不回家呢?你躲到东岸去玩木头、拿铁鎚,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念爸爸吗?」关啸天问着。
    「爸,你明知道我不想回家的理由。」她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了。
    关啸天看着女儿坚定的美眸,她骄傲不服输的脾气真像极了他!他提醒自己,不能跟她硬碰硬。
    「一切的安排也是为了你好啊!小晴。」关啸天尚未透露藏在心底的秘密,因为上回父女谈话时,他还来不及对芷晴提到公司投资失利的事,她就连夜逃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