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珝满眼都是那粲然绽放的火光,直愣愣地点头:“喜欢。”
    “好漂亮!”
    身侧传来惊艳的高呼。
    人们注意到他们的动作,高声叫道:“再来一个!”
    寻常百姓是不会往神仙的方面想的,看到洛珝以嘴吹火,又见青旸将火把往空中掷去,便把他们当成了是有什么奇技傍身的江湖艺人,纷纷拍手叫好。
    洛珝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夸,觉得新奇又得意,下巴一扬:“拿几根干柴给我。”
    很快便有人递上。
    洛珝像之前一样,吹出一捧赤色火焰,再交给青旸。
    火焰飞到空中,霍然迸裂,千树万树繁花落。
    他们一人明艳,一人清俊,本就生得让人心生喜欢。动作变换间,四周拊掌叫好声更是不绝。
    洛珝兴致勃勃地玩了大半个时辰,才心满意足地和青旸离开村落。
    二人骑马慢悠悠地晃到镇上,找了间客栈歇下。
    经过昨夜的同床共枕,洛珝今天倒是不那么抗拒和别扭了,很乖地脱了外袍,缩进被褥里打了个哈欠,还拍拍床板招呼他:“快点睡吧。”
    青旸眉心一跳,心中酥麻的同时又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恼意。
    他的小凤凰,未免太好拐了些。
    才第二天,就能脱了衣服,毫无芥蒂地和刚认识的人在一张床上睡觉,那再过几天,岂不是要给别人生娃娃了?
    幸好在他来之前,没被什么诡计多端的野男人拐跑。
    青旸压着眉上床,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,呼吸匀净,长睫微微起伏。
    他呼吸微乱几寸,伸出手,将人轻轻揽入了怀里。
    *
    翌日,二人在镇上漫无目的地闲逛。
    洛珝东瞅瞅西遛遛,几乎把每个摊位都转了个遍,搜罗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,打算带回去给族里的小娃娃们玩儿,青旸跟在后面只管给钱。
    一开始洛珝还不好意思,要自己给,结果青旸坚持要帮他给,说什么是他送给族里小娃娃们的礼物,还让他多买一点,说夫君的钱你这辈子都花不完。
    洛珝觉得这人真是入戏太深,便也随他去了。
    天色将晚,二人正要打道回府,忽然听见身后穿来一阵破锣嗓子的叫卖声:“升天入地求之遍,不入黄粱不得见。”
    洛珝回头一望,见是个身穿葛衣的跛脚道士,手持一柄浮尘,一串黄铜铃铛。
    他好奇心上来了,挣开青旸的手,跑过去问:“这是什么?怎么玩儿的?”
    道士殷勤道:“这是黄粱铃,以所思之人的身体发肤,或是旧物为媒,就能回到过去,见到所念之人。”
    洛珝心痒痒了:“那这个卖多少钱?”
    道士斜他一眼:“不卖的,只租。这是我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,当年杨贵妃身死,我祖师爷奉诏入宫,就是用这宝贝帮玄宗与贵妃相见,得了无上圣恩。我见小娘子生得俊俏,给你算二十两银子一次,怎么样?”
    洛珝道:“哦哦,那不用了,我没什么特别想见的人。”
    道士拦住他:“诶,别走啊小娘子,我这宝贝不仅能见到已故之人,还能见到在世之人的过往。我看旁边这位是你夫君吧?你就不想看看,他过去是什么样?”
    洛珝想了想,他虽然的确好奇青旸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桃林里,还非要和他玩儿这个过家家的游戏,但擅自进入他人过往回忆,似乎不太好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青旸,这才发现青旸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,眼睫垂着,衣袖下露出的手背在微微颤抖。
    他忽然反应过来,他和道士叨叨这么久,青旸还一句话也没有说过。
    洛珝扯了扯他的衣摆,关切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青旸抬眼,脸色有些难以察觉的苍白,却和往常一样冲他笑了笑:“阿珝想玩儿这个吗?”
    洛珝伸手,探了探人的额头: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我们不玩儿了,回家去吧。”
    青旸握住他的手:“无碍,只是天热,有些中暑。我倒是想瞧瞧,阿珝小时候是什么样,在遇到我之前,有没有傻乎乎地被人拐跑。”
    洛珝哼哼:“我才没有那么傻。”
    二人付了银子,各取下一根发丝,交给道士。
    那道士将发丝缠绕于铜铃之上,只听铃声幽幽,转瞬已入了梦。
    华丽的宫殿里没有点灯,殿顶高阔,殿庭深长,外面的光线只照亮了入门一隅,显得整个大殿空旷幽森。
    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,坐着一个幼小的身影,一些细碎的声音从那身影处传出来,不似低泣,却似断断续续的闷哼。
    洛珝心下好奇,跨过门槛,走近那团小小的,微微发颤的背影。
    不等他靠近,一阵凌厉剑风携着冰冷杀意,霍然迎面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