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帝幽幽说着,话语中的不满与嫉妒都快要溢出来了。
    苏徐行闻言点点头:“我也不知道我还有这等大运,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。”
    好一句“天无绝人之路”,琼帝却装作听不见,转而开始进入自己的话题:“琰儿既是大琼的襄王,如今又成了南疆的国主,何不直接将南疆并入大琼呢,待朕百年之后琰儿继位,大琼国力更上一层,也可与大峋一争天下,到时若能一统天下,吾儿也能成为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……”
    琼帝说得这样直白是苏徐行没想到的。但别说,被琼帝这段话十分具有诱惑力,只要是个有抱负的男人恐怕都拒绝不了“千古一帝”“名垂青史”这样的成就,可偏偏……这个人是苏徐行。
    “父皇,您画的大饼确实挺香,可也实在噎人。”苏徐行打断道。
    琼帝听了一愣,大……大饼?什么大饼?
    苏徐行哼笑一声:“父皇,您说等您百年之后让我继位,可我现在是个通敌叛国的逃犯,逃犯有什么资格继位?大琼百姓还不知道怎么骂我呢,能听我的?到时候我把南疆并过来,然后反手以死罪砍了我,我上哪说理去。”
    苏徐行回得也很直白,但见他并没有拒绝合并之事而是担心自己无法继位,琼帝微微挑眉,果然,一统天下的诱惑谁人也抵抗不了。
    他道:“这有何难?朕立刻就让人重审此案,再昭告天下你无罪,立你为储君,到时候谁敢说什么?”
    见琼帝将一切都想好了,苏徐行装作为难地点点头:“那就请父皇重审此案,还我清白吧。”
    至于之后的事情,那谁也不好说。
    琼帝点点头,如今苏徐行有南疆国主这一层身份作保障,他不能再将人往外推,先笼络再说,其他的事……徐徐图之。
    离开勤政殿时,两人的心情都还不错。
    苏徐行跟着陈盛溜达着往琼帝给他安排的宫殿去,侍卫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。
    突然,陈盛开口道:“王爷,不知……阿冬小兄弟可还好?”
    阿冬?苏徐行有些不解,陈盛关心阿冬干嘛?
    看出苏徐行脸上的疑惑,陈盛笑道:“长公主曾于奴才有恩,奴才便多嘴问两句。”
    想起因为那块令牌长公主也被琼帝禁足了,苏徐行有些愧疚,便回道:“阿冬一切都好,叫长公主安心。”
    陈盛听了笑道:“阿冬能跟在王爷身边也是福分,相信王爷定能护阿冬周全。”
    苏徐行想也没想就点头:“自然,阿冬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,比任何人都重要。”
    陈盛闻言有些惊讶,但很快就将情绪隐了下去,只是面对苏徐行时好似又亲近不少。
    到了宫殿门口,陈盛便离开了,南疆跟来的侍卫将苏徐行住的屋子仔细地保护起来,苏徐行这才伸个懒腰,进了屋子。
    然而一进屋他就发觉了不对劲,那掺杂着酒气的香味儿他异常熟悉。
    “赵峋。”苏徐行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    躲在暗处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,嗓音暗哑:“你如何知道孤在这?”
    苏徐行微笑:“骚气。”
    赵峋:?
    被用这样的词语形容,赵峋竟也难得得没有生气,而是反问:“何为骚气?”
    “就是搔首弄姿、卖弄姿色……”这两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,果然话音一落,屋内气温都好像降了几度。
    赵峋冷声:“萧承琰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    苏徐行点头,随后又摇头:“我不叫萧承琰,我叫苏徐行。”
    苏徐行——
    三个字一出,赵峋心脏猛地一收,他下意识按住胸口,满是不解。过了会儿,他有些烦躁地靠近苏徐行,低声质问:“为何不告而别?”
    这是他最在意的事情。
    苏徐行却不看他:“你我注定死局,何必多问?”
    “何为死局?”赵峋猛地抓住苏徐行的手腕,“你说与孤听听。”
    苏徐行下意识挣了挣,没挣脱,于是没好气地道:“你是大峋君上,我是南疆国主,争夺天下注定你死我活。”
    “我死你活?”赵峋轻声笑了,“苏徐行,你这是将结局都想好了?”
    苏徐行没接话,小心思被发现了。
    赵峋突然俯身凑近:“若是死局,孤便亲手给你杀出一条活路来。”
    在苏徐行离开的这段时日,赵峋情绪极不稳定,他冲去北域杀了不少人,甚至直接占领一个部落开始了“北域内战”。在来大琼时赵峋想得很好,这般耍他的人天下只有这一个,若是见到苏徐行,他定要亲手掐死他。
    可真正见到人,他才发现他不仅下不了手,体内涌动的烦躁、暴戾也渐渐趋于平静。他只想待在他身旁,抱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