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布莱克的血。”安多米达思索着:“我好像小时候也听过……这句话确实存在?”
    “是的,二小姐。”克利切深深弯下腰:“我想尽力试一试。”
    斯多吉皱眉:“就算克利切说的是真的,现在哪里还有三个布莱克?”
    “我可以。”安多米达当即道:“还有朵拉——”
    “唐克斯小姐不行。”克利切否决:“您丈夫是麻瓜出生,纯血血统被稀释了。”
    安多米达哽住,斯多吉忍不住道:“这种时候,难道有不比没有好吗?”
    “我刚刚说了,先生。”小精灵看了他一眼:“血液对布莱克家族来说是最珍贵的。”
    “克利切没有说谎。”一个突兀的女声插进,纳西莎的双眼终于从自己的孩子身上抬起,转向邓布利多平静道:“还可以用我的血。”
    “西茜?”
    “我听过这句话,安多米达,我待在格里莫广场的时间比你和贝拉都要长。”她看着小精灵微微皱眉:“但是,我记得还有别的条件。”
    克利切没说话,它伸出细瘦的胳膊,将所有人引到地下室。
    那是一个让人震惊的场景:老宅主人抱着女孩坐在地面上,斯黛拉的脸埋在布莱克胸前,看不清状态,他们脚下是一片闪闪发光的魔法阵,断裂的黑水晶已经被拼好,正沿着魔法阵缓缓转动。
    众人克制着保持安静,克利切拿出水晶瓶递给两位旧姓布莱克的女巫,自己走进魔法阵,伸出手指在布莱克胳膊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    三个人的血液混在一起,家养小精灵打了个响指,血珠被拉成长长的细丝,自动围绕在魔法阵中心的两人。
    “这样就行了吗。”卢平按捺不住:“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就好?”
    “当然不。”
    克利切沙哑着嗓子,似乎犹豫了一会儿,下定决心走到邓布利多面前,掏出一卷羊皮纸。
    “先生。”它请求道:“在克利切安排完所有后,需要念出这个咒语——这上面说,只有最强大的白巫师才能施展。”
    邓布利多伸手接过:“我没见过这样的咒语,可惜我无法提供更多帮助了。”他仔细看完羊皮纸后抬起头,注视着魔法阵:“纯血家族的秘辛……西里斯一定是没有办法,才会动用法阵,这带有很大的不确定性。”
    “不会不确定的。”克利切说,它又一次走进法阵,一瞬间魔法图腾变得更亮。
    “等到法阵发出蓝色的光,请您念出这个咒语。”
    家养小精灵颤颤巍巍来到最后的布莱克身边,从前那些恶毒、激烈与衰老似乎一瞬间消失,它尽力挺直腰背,像最后的骑士,选择与它的主人站在一起。
    众人隐隐觉得不安,阿米莉亚皱眉扫视着那张羊皮纸,还没等她研究出什么头绪,克利切已经打了个响指,霎时,一阵雾蒙蒙的白光亮起,黑水晶发出柔和的亮光,红色血丝也变得更亮。
    “邓布利多教授。”
    所有人被法阵的变化所吸引,克利切忽然开口:“雷古勒斯小少爷在他自己的房间。”
    家养小精灵环视着法阵外的巫师,最后又深深鞠了一躬,平静道:“如果可以,请转告主人,把我和小少爷葬在一起吧。”
    刹那间,魔法阵的白雾霍然升腾,遮蔽了众人的视线,安多米达惊叫一声:“克利切!”
    斯多吉抽出魔杖:“怎么——”
    “教授!这不对劲——”
    “我想起来了,那句话前面还有一段。”在一片嘈杂中,纳西莎带着淡淡的惊讶开了口:“白色智者的低语,忠诚仆人的生命,三个布莱克的血,将唤回珍贵的宝藏——”
    室内陡然安静,随着白雾散尽,蓝光亮起,魔法阵里的巫师依旧没有变化,只是小精灵静静倒在地板上,已经停止了呼吸。
    *
    布莱克沉入海一般的意识,气泡从他眼前划过,他顺着暗涌随波逐流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尽头。
    一小时之前,格兰芬多颤抖着掀开隐形衣,几乎快要崩溃。他的女孩安静地卧着,手里攥着被折断的黑水晶。
    远处的沸腾的喧闹渐渐消失,变成噪音攻击他的耳膜。他头晕目眩,几乎握不住那轻盈的隐形斗篷。
    “不。”他咕哝着,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抱起女孩,像无数个深夜那样,斯黛拉靠在他的怀里安睡着,发丝温顺地拂过皮肤,静谧而沉静。
    恍惚间,他似乎和真实世界割离了,脚步声、吵闹声,如?水一般划过,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女孩的侧脸,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。醒来后,他或许还在某个森林或者山洞里,为寻找魂器而头疼。
    男人等不到战争收尾,也不在乎邓布利多在他背后的呼喊,他只想把躺在那儿的女孩带走藏起——梅林从不公平,她已经为战争付出太多!就算死的是自己,也不能是她!
    布莱克拨开安多米达的手,强硬地将赫奇帕奇带离。他只看一眼就明白,这女孩在生命最后关头做了什么,他怨恨贝拉,怨恨安多米达,怨恨给她埃拉朵拉之心的自己,甚至开始怨恨不顾一切要当“英雄”的斯黛拉。
    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生命,不在乎我吗?
    男人知道这是他在疯狂边缘不合理的怪罪,但他无所谓了,如果斯黛拉真的就此离去,其他事情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。可女孩温热的身体唤回他的理智,时间不会等,在匆匆翻阅古老的典籍后,他也只好遵循那些语焉不详的暗示强行启动断裂的家族至宝,为抢夺女孩一切生的可能。